北京项目 n.05 李洁 Li Jie

李洁的参与格外有意义，因为她自己的经历：她曾在河南洛阳一家有六万人的工厂工作了十二年。在那里，她逐渐爱上了画画，以此逃离单调、熬过艰辛、滋养精神生活。她利用休息和加班时间学画，后来甚至获准在工作时间作画，几年后成为一名职业艺术家。她早期的作品精确描绘她每天经手的工业物件——金属零件、螺丝、钉子、电路、框架——用极淡的墨，细腻如铅笔，阴影极少。这些画带着她工厂岁月的印记，并在漫长的绘制过程中保留着强烈的表演性。

用她自己的话说：“我之前在中国最大的、1955年建的工厂工作过。这个工厂产品有60推土机、70拖拉机、665大型装载车、704坦克等100多种产品。工作经历告诉我，每一个产品和零件都有一个数字代号，就像每个房子有门牌号、每个人有身份证号一样。这些数字是身份的永久代号，很难改变！”

在伯纳德控制，她做了两个白色的空白画框，一个放在车间，一个放在办公区，各画上一件东西，请每位员工画出自己看到的一件物品或零件，想好了随时可以去画。“有的人很轻松、自觉配合，悄悄地去画；有的人很紧张抵触；有的人要沟通引导；有些画得不完整，我做了些补充。在我们共同完成的画里，每个物品都能看到每个人的内心变化！在重复不变的工作中，有了暂时改变思考方式的机会。画面记录了短暂的身份转换。”画好的两幅画由人事部长和生产部长选定位置，挂在厂里。

2012年9月底，正值中日钓鱼岛争端、国内反日游行的高峰，也是中共十八大召开和美国大选之前。因为李洁与一位日本艺术家一同来到工厂，员工们开始议论钓鱼岛。这种紧张成了她新的社会调查媒介：她用录像记录了工人、职员、管理者以及外籍员工对这一敏感话题的看法。这些访谈表明，在被邀请时，人们愿意讨论敏感话题、交流观点，而不落入媒体宣传的陷阱。为了建立必要的信任与共情，她投入了大量时间、耐心和理解——这正是整个社会敏感性项目赖以建立的互动方式。